湖里剑

啊,躲湖底的剑,挚爱湖,别捞我....

【楼诚深夜60分】狠心

超级喜欢,写的真好

NothingLF:

 @楼诚深夜60分  3.29关键词:逆鳞




 


阿诚觉得,明楼是个狠心的人。


 


大哥自律甚严,这他是早就知道的。大哥常说看着自己长大,这同时也意味着,他也是看着大哥一点点褪去青涩、长成独当一面的成人。大哥父母早逝,大姐疲于商海浮沉又要费心照料明台,无暇对大哥的衣食起居、学问志向一一过问。家境相仿的男孩子还在大上海的花花世界自在徜徉时,大哥不仅自己勤学不辍,还要分神教导他。他几乎没见过大哥脆弱、放纵的模样。


 


所以他一直像成为大哥这样的人,等到他能与大哥并肩的一日,他能为大哥分担些,让大哥多些喘息的余暇,就好了。


 


所以当看到大哥望着汪曼春时,那柔和的眉眼,他有些灰心。


 


能让大哥放松下来的人,不是他。


 


后来大姐棒打鸳鸯,大哥挨了一顿鞭子,从小祠堂里出来之后,直接出了国,没有拖泥带水再去恳求大姐,也没有只言片语留给汪曼春。他还能记得那女孩子娇羞的笑脸,可大哥,仿佛一夕之间就忘的干干净净了。


 


送行那天,汽车开出明公馆的大门,大哥神色自若的嘱咐他课业的事情,他多少有些忍不住,想问问大哥:你还记得那个你最喜欢的姑娘,在铁门边哭的站都站不住的样子吗?


 


自律,是以原则要求自己,于旁人无关。但这样牵涉到他人的事情,也这样决绝,几近于狠心了。


 


阿诚觉得自己从那一刻才真正认识明楼。


 


所以当明楼把枪口抵向他,让他跪在漫天风雪中,他流下的眼泪里并没有多少委屈的成分。


 


大哥只是太理智了。当大哥已经看破,过多的感情于现下的局面于事无补时,大哥就能干脆的放下感情,狠起心,既能对自己狠,也能对别人狠。


 


他能懂,他也开始这样要求自己。


 


收到汪伪政府聘书的那一天,大哥沉默了很久。虽然军统和地下党方面事先都传来了情报、下过了命令,但此行回国,不是返乡,而是上战场。


 


“阿诚。”大哥对他说,“心不能软,必要的时候,我是可以被舍弃的。”


 


他突然从此时的大哥身上看到软弱,他知道大哥在忧虑什么。在信仰之下,在国难之下,个人的命运,无足挂齿。


 


“我下的去手。”他答道。


 


虽然这对他来说,很难。


 


但他必须能做到。


 


 


及至回了上海,明楼的心,似乎更狠了。虽然大发了一顿脾气,可明楼还是把明台的命交给了王天风。明楼与他商量蒙骗汪曼春的计划时,也毫不避讳要以旧情相诱。他也只能装作看不见明楼眼底的愧疚和遗憾。


 


身已许国,就是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,甚至不得不暂时丢弃良心、纵容罪恶,更何况性命。诱杀南田洋子的计划,除了他和明楼两个人,其他人只知道计划的某一面。如果有人全知道了,也许并不能理解他们,既会不理解为何一定要以阿诚受伤为饵,也会不理解明楼竟然要亲自下手,还下的去手。


 


可他们两个明白,这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

 


国破山河碎,若能堂堂正正拒敌于国门之外,便是百死也不辞。可这做不到。每次去吴淞口保梁仲春的货,阿诚都想直接喊来捕房的人。他知道明楼也是这样,他们都有过愧疚、厌恶自己的时候,在明楼写那些东亚共荣、缔造和平的社论时,在阿诚和颜悦色的在南田洋子面前表演利欲熏心时,在他们看着大姐厉声斥骂无辜的明台时。


 


他们已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把自己一刀一刀割碎,再拼成柔软的形状,以在敌人中间生存下去,并且战胜他们。


 


也许除了报国的信仰,他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,他也随时准备好牺牲性命。阿诚是这样想的。所以当大哥嘱咐他一定要找到明台的踪迹时,他脱口而出:“放心吧大哥,就算拼了我这条命,我也会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的。”


 


没想到大哥叫住了他。


 

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
“我说我会完完整整的把他带回来。”


“上一句!”


“拼了我这条命。”


 


“屁话!”阿诚已多年没被明楼这样骂过,“你必须活着,他也必须活着,你们俩都得平平安安的活着回来见我,见大姐,听到没有?!”


 


他看着明楼的眼睛。这一次,他看到的不是脆弱,而是狂暴燃烧的怒火,是震天撼地的嘶吼,是席卷四海的惊涛——


 


——是他。


 


明楼的眼睛里,是他。


 


“知道了。”他答道。


 


明楼的手从他的领口松开了。


 


阿诚避开了明楼的眼神,有些局促的低下了头,踌躇了片刻,转身走了。


可明楼的眼神已经刻在他的心上了。


 


这并不是脆弱,阿诚想。在报国的信仰之外,他们还有着不能失去的东西。


 


再狠的心,也还是颗心啊。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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